第一场雪

2018-12-29 伪的事

昨晚做了个恶梦,我真的变成了兔子,在宽广的田野里奔跑。跑着跑着,天开始下雪了。很快,雪就像棉被一样铺满了大地,我跑得有些吃力了。接着,我感觉有人开始在后边追我,我就更努力地奔跑,但,越努力跑就跑得越慢。后来,我干脆就原地不动了。后面的脚步越来越近,我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简直就快要晕厥过去了。这时我就醒了,满身的汗,像刚跑过一千米一样。我望望窗外,天已蒙蒙亮了。邻居的屋顶积了厚厚的雪。

其实雪从昨天下午已经开始下了,从淅淅沥沥的小雨,渐渐地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。全班的同学都为此欢呼雀跃,但我却开始变得闷闷不乐了。第一眼看到雪,我心里也是高兴的,这是多么新鲜的事啊,老师肯定也会借此机遇给我们布置一篇漂亮的作文的。这可是第一场雪,就像班上的第一名一样,“第一”,总是让人格外在意的。

可是,随着雪越下越大,地上开始积起薄薄的雪,我心里莫名地害怕起来。大家都趁着课间短暂的时间趴到窗口去看雪,窗口的位置一时变得很抢手,不跑快点肯定占不到最好的位置,这绝对是我最拿手的。可,我只是静静地趴在自己的桌子上,埋着头,不敢看外面。宇文都看到我这个样子,想拉我一起看雪,我知道他是好意,但我还是没好气的把他轰走了。宇文都是个好学生,他不欺负比他小的,也不屈服于比他大的,而且很乐于助人。但我此时只能对不起他了。放学,我也是一个人,很快地回家了。

应该就是这场雪,造成了我的这个恶梦,这个恶梦,也解释了我昨天那么害怕的原由。总之,都是这场雪给惹的。所以,我是恨这场雪的。可是,早上去上学的时候,踩在厚厚的雪上,有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,让人感觉很舒服,对这场雪,我还是有些欢喜的。所以,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待这场雪了。

正在我犹豫时,突然一颗冰冷的白球打到了我的脸上。顿时,我整个人如被子弹击中一样,猛得恐惧了一下,接着就是越来越清晰的疼痛。我气得火冒三丈,去看是谁砸的我,原来是孔大明,他正朝着我这边笑,还喊着:“怎么样?我已经超越你了!”他一直都想超越我的投雪球能力,但往往都会被我砸的到处乱跑,最后投降。这次,他依旧会这样。

于是我打起精神,进入战斗状态。很快,雪球开始四处乱飞。我们边打着边跑向学校。

结局,当然是我胜了。我们一直打到班里。他一进教室就拿书挡,可他的速度真的太慢了,一直都没长进,被我一击命中。他此时已经是满身的雪了。当我还要去外面取雪砸他时,他飞奔出来,按着我,说:“兔子,好了,我投降,不打了。”“怎么不打了,不是要超越我的吗?”我不肯放过他,因为我发现和他打起雪仗来,就不再害怕雪了。雪成了我的重要武器,可以把敌人打得全部都变得顺从起来,不再那么张狂,这是多么美好啊。可孔大明继续哀求,说:“放了我吧,古月在班里呢。”古月长得并不是很漂亮,在班里也并不突出。有时我必须要仔细去想想,才会想到原来班上还有个女生叫古月。但孔大明喜欢她。

“哦,那好吧。可是古月到底哪里好啊,你怎么会喜欢她?”

“古月的好你怎么会懂,你就乖乖地吃你的草就好了。”

“不说就开战!”我威胁他说。

“好好,跟你说说吧。你知道古月为什么在班里那么不引人注意吗?那是因为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,当然就跟我们不那么搭配了。她的那种气质是很美好的,只不过因为我们不在同一个时代,所以,那气质再美好,我们也完全感觉不到。这样,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就是她那不怎么出众的外貌而已。不过这样挺好,我就不会有麻烦的情敌了。”孔大明说着,就笑了。

“你到底在说什么呢?不一个时代,我们怎么会在一个班里啊?我们明明就在一起啊。”我有点搞不清楚孔大明的那段对古月的描述了。

“所以说你不会懂的,你就知道吃草。不过兔子嘛,乖乖吃草就对了。”

“切,既然她那么神,你怎么看出来的?难道你和我们也不是一个时代的?”

“这就是缘分了,我在一个机缘巧合的空当,发现了古月的这一气质,才真正地懂了她。”

“真会瞎扯!”

“就说了你不懂,还非要问。”孔大明得意地说着回教室了。

我愣在原地继续考虑着刚才孔大明的那段话,百思不得其解,这比昨天老师布置的思考题还难解。孔大明这家伙一定又在故弄玄虚了。

突然想小便了,就急匆匆地跑向厕所。

厕所里还真是热闹,赵可、苗墨和他们的一群狐朋狗友聚在一块抽烟呢。他们中没有一个比我大的,最大的也要比我小一个月,现在却聚在厕所里学大人的样子抽烟,真是可笑。其实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抽,全部都是在浪费,吸口烟进嘴里就吐出来,却还要装出一副很熟练的样子。有人试着学大人那样吸,可最后被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。我真想教训他们一顿。可这不是打雪仗,我不占优势,就乖乖地继续尿尿。

刚尿完要走,苗墨叫住了我,说:“兔子?怎么不打招呼啊?你运气真好,还剩最后一根了,给你了。这可是我冒着被我爸暴打的危险给拿出来的。”看他说的那么严重,我就接了,还荣幸地让苗墨给点上。

一口烟进嘴,我就感觉呛得受不了。可我不能表现出来,被他们笑就不好了。我是他们中最大的,只能我笑他们,不能让他们笑我的。于是我忍着,谁知那股烟向我嘴里的更深处去了。然后,我实在忍不住了,咳了一下,烟从嘴里出来了些,鼻子里竟然也冒烟了。

此时,我成了焦点。赵可喊道:“兔子,什么时候学会的?不简单啊!”其他人也都附和着问:“怎么吸的啊?教教呗。想不到兔子还是老手啊,真看不出来!”我正慌忙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上课铃响了,于是大家放下话题,一窝蜂地冲向教室。扔掉刚吸一口的那根烟时,我想到了孔大明的那句话,兔子,就该乖乖吃草,抽什么烟啊!

进教室前,嘴里感觉很不舒服,就突发奇想地去地上挖了把雪填进嘴里嚼,然后又吐掉。想不到还真感觉好多了,就像整个人都被用雪擦洗过一般,凉爽清透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么一口雪的作用,我踏进教室的第一步,映入我眼里的就只古月一个人。甚至是她同桌,我再怎么看都看不到,只能看到古月一个人。她果然如孔大明所说,完全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,她穿着翩翩的古装,正从高处微笑地看着我,像极了我家里那本画册上的嫦娥。